第17章 第十七章 遇險
關燈
小
中
大
群山連綿起伏,一望無盡。
中部陡然塌陷一塊,一截山脈陷落,與兩側山峰組成醒目的“凹”字形。
煙柱騰起,剎那間膨脹。
塵土彌漫在空氣中,遭遇暴雨沖刷,依舊不曾散去。
螽斯和黑水蛭猝不及防,在地面斷裂時,盡數落入山口。
少部分螽斯拍打着翅膀沖出煙塵,其餘盡數墜落,與黑水蛭糾纏着落入岩縫,被凸起的石刺洞穿。
異變于蟲族是滅頂之災,卻給了獸人脫逃的機會。
十幾人在下落中互相配合,部分變化出利爪,全力扣住山石,其餘人踩着他們的肩膀和後背,迅速向上跳躍攀爬。
上行的人站穩,不忘扯開腰帶,探向下方的同伴:“抓緊!”
十幾人互相配合,在山體徹底垮塌之前,驚險地沖出煙霧,于危機中逃出生天。
手臂伸出裂口,五指牢牢抓握,在地面留下抓痕。
他們顧不上身受重傷,也無視石棱劃擦,拼盡全力拉出身體,拽出自己的同伴。
登上地面之後,他們不敢停留,變化出獸形,極速向前奔跑,只為遠離塌陷的山峰,越遠越好。
偏偏有一群人和他們相向而行。
“快看!”
“是那群囚徒!”
拓荒者們奔跑時,身側有疾風掠過。
黑色鬥篷擦過視野,比夜色更加濃重,彌漫血腥氣息。
囚徒們如流星劃過,眨眼間越過一行人,飛身跳進陷落的山口。
萊亞一馬當先。
吸血蝙蝠于半空中變換外形,黑色蝠翼張開,翼展超過五米。
飛行時悄然無聲,下落中動作輕盈。只要他不刻意發出聲音,幾乎無法被人察覺。
威爾緊随其後。
金雕振翅,發出響亮的唳鳴。
不只是殘存的蟲族,連逃離的獸人都不覺心驚膽戰,下意識駐足後望,眼底充斥驚駭:“他們要做什麽?”
可惜,無人解答。
囚徒們在危險爆發時撤離,又在山崩後折返。
萦繞暗黑氣息的身影落入山口,接連變換外形。或是部分獸化,例如萊亞;或是變成完全體,就如威爾。
他們或是垂直降落,或是沿着岩石攀爬,集體深入山口,追逐掉落的蟲族,探查異變根源。
祈昱沒有變化外形。
他輕松一躍而下,連續在凸起的岩石上借力,中途抓住威爾的爪子,被帶入山體底部。
埃裏芬緊随其後。
礙于象獸人龐大的體型,需要兩名長着翅膀的囚徒合作,才能帶着他平安落地。
砰!
埃裏芬腳踏實地,拉住他的囚徒立即松手,各自後撤兩米。
他們揉着手腕,各自轉動肩膀,心中暗暗發誓:下次遇到相同的情況,絕對有多遠躲多遠,敬謝不敏。帶着一頭猛犸飛,不亞于扛一艘飛船,這也太難為人了!
山谷內,螽斯和黑水蛭摔成一團。
四處是飛濺的鮮血、流淌的粘液、以及蟲族的甲殼、節肢和碎肉。
囚徒們在黑暗中搜尋,小心避開有毒的粘液。
少數蟲族未死,伺機偷襲,無一例外被撕碎,死得七零八落。
囚徒們沒有武器。
他們本身就是武器,乃至兇器。
威爾用爪子撕裂一條黑水蛭,轉頭就見到萊亞丢開死去的蟲族,低頭舔舐掌心的血液。
“噫——”金雕故意拉長聲音,做出嫌棄的表情。
吸血蝙蝠聽到了。
萊亞擡起頭,猩紅的眸子鎖定威爾:“怎麽,你有意見?”
“別怪我多嘴,你也太不講究了。”威爾踢開死去的黑水蛭,甩甩胳膊,鋒利的爪子變回手指,指尖白皙,不染半滴鮮紅。
“知道是多嘴,就閉嘴。”萊亞沒心思和他鬥嘴。整整一天,他沒能飽餐一頓,早就饑腸辘辘。黑水蛭的血富含能量,算是不錯的補充。
見威爾還想調侃,萊亞眯起眼睛,威脅道:“你再多說一個字,我就咬你。”
陷入饑餓的吸血蝙蝠十分可怕,戰鬥力會成倍飙升。
萬一他當場發瘋,除了祈昱和埃裏芬,其他人有一個算一個,全會淪為攻擊目标。
包括威爾在內。
确信對方是認真的,威爾當即閉上嘴巴,識時務地放棄挑釁。
埃裏芬掃兩人一眼,随即轉移注意力。
他穿過遍布鮮血的岩洞,踢開擋路的蟲子,走向站在岩壁前的祈昱。
祈昱背對衆人,凝視一條曲折的岩縫。岩縫邊緣延伸出多條裂痕,頻繁有碎石滾落。
“統帥,您發現了什麽?”埃裏芬走近祈昱,低聲問道。
祈昱沒有回應他,而是上前半步,單手握拳,一拳擊穿了岩壁。
沒有預期中的轟鳴,也無山崩,岩體異乎尋常的薄,只有一層兩三指寬的石皮。內部中空,像是被某種力量直接掏空。
這絕非自然形成。
“我記得,這顆星球上存在大量礦脈。”祈昱收回手,拍掉細碎的粉塵,“這裏就是一處。”
埃裏芬沒有說話,另一名獸人走上來,給出準确答案:“一座金礦。”
他長得極高,和象獸人不相上下。全身肌肉線條流暢,膚色古銅,輪廓剛毅俊朗,充滿粗犷的野性。
他是一頭虎鯨,來自海洋的獸人種群。
“金礦。”祈昱凝視挖空的礦山,金眸微閃,表情中閃過一抹沉思。
究竟是什麽力量,能挖空整條礦脈,不被任何人發現?
如果他沒猜錯,之前的那場變故,分明是金礦被挖空造成的塌方。
山頂戰鬥正酣時,山下的金礦竟被挖空。
是誰?
祈昱腦海中閃過多張面孔,又逐一被否定。
突然,衛歆的身影浮現眼前。
他想起對方身上那股奇特的能量場。
異種。
聯盟歷史上,曾出現覺醒特殊天賦的異種。
他們比獸人更加強悍。
唯一的劣勢就是數量稀少,很難形成有規模的軍事力量。
祈昱垂下視線,凝視指尖,許久沒有出聲。
“統帥?”
解決掉所有蟲族,囚徒們陸續聚集過來。
塌陷已經告一段落。
黑漆漆的岩洞內,彌漫着塵土和血腥的味道。還有一種古怪的清甜,來自死去的螽斯。
“搜集戰利品。”祈昱收回思緒,指了指地上的蟲屍,高效布置任務“然後離開這裏。”
在被投放時,他們分配到的物資少得可憐,根本不足以支撐生存。距離物資投放還有數日,在此期間,他們必須自己尋找食物,搭建庇護所。
“會有運輸船抵達,屆時,就是我們的機會。”他說道。
“遵命。”
囚徒們桀骜不馴,唯獨敬服強者。
祈昱握有金字塔頂端的力量,他的話就是命令,無人膽敢違背。
“我們走。”祈昱拉緊鬥篷,突兀地連咳數聲,臉色愈發蒼白。
埃裏芬擔心地看向他:“統帥,您沒事吧?”
“無礙。”祈昱搖搖頭,推開埃裏芬攙扶的手,先衆人一躍而起,動作輕盈利落。銀白的發絲滑出兜帽,在黑暗中流淌光輝,簡直像古老傳說中的神之族裔。
相隔數十裏外,衛歆順着河道行走,正穿過一片淺灘。
淺灘與大片岩石相連,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拱橋橫跨地面,末端延伸入水中,仿佛大自然立起的門拱,迎接遠道而來的客人。
天色已經大亮,暗色卻未徹底退去。
以石拱橋為分界,一側天空中烏雲密布,暴雨持續不斷;另一側卻是晴空萬裏,陽光普照,天空一片湛藍。
穿過拱橋下方,衛歆仰頭上望,頭頂的雲似被切割,截面整齊異常。斷口處漫射彩光,看上去十分古怪,又透出一種難以言說的美感。
色彩明豔,詭異绮麗,令人毛骨悚然。
收回視線,衛歆壓下思緒,無法明确辨別方向,乾脆繼續沿河道前行。
“水源是必須的。”
他想起倉鼠們的話。
如果倉大等人平安降落,一定會朝水源附近移動。想找到他們,不能無頭蒼蠅一樣亂走,最好沿着水流搜尋。
哪怕他們被風吹走,總不會吹去另一個半球。
必然能夠找到。
淺灘前方,地貌又生變化。
河流被凸出的石棱分成數股,水道中途截斷,形成高數百米的斷崖。水流垂挂斷崖,撕扯成奔騰的白練,注入崖底水潭。
水清則淺,水綠則深,水黑則淵。
潭水深不見底,轟鳴聲持續不斷,難言裏面藏着何種危險。
衛歆走到懸崖邊,探頭向下張望,突生一陣眩暈,險些向下栽倒。
幸虧飛濺的水流打在臉上,帶來一陣冰涼,才激得他回神。
“奇怪。”
衛歆晃了晃頭。
他并不恐高,剛剛的感覺委實奇怪。
也許是特例?
再向下看時,心口的吊墜浮現綠光,眩暈感未再出現。
壓下怪異的感覺,衛歆繞過最險峻的地段,找到一面相對平滑的陡坡,嘗試着向下攀爬。
為增加摩擦力,他用布條纏住手掌,還吊起一條繩子,用拆除的零件彎成登山扣,确保下行時足夠牢靠。
一切準備就緒,衛歆試了試腰間的繩子,随即腳蹬地面,順着陡坡下降。
每下降一段距離,他都要中途停頓,平緩一下呼吸。
越過瀑布邊緣時,他不經意看過去,意外撞見幾雙圓溜溜的大眼睛,藏在水簾後,影影綽綽,看不真切。
“倉大?”
不,不對。
倉鼠們也有圓眼睛,但不是這種顏色。
而且,從透過水瀑的體型來看,這些眼睛的主人個頭很小,目測體長不超過半米。
所以,他們是誰?
不等衛歆進一步觀察,惱人的嗡嗡聲再次響起。
他尋聲望過去,就見多部監視器飛過頭頂,銀色眼球頻繁轉動,很快鎖定他的位置,朝他飛了過來。
“倒黴催的。”衛歆低咒一聲,迅速放松繩索,以更快的速度滑向崖底。
由于心太急,動作難免變形。
纏繞在岩石上的繩索意外松脫,他中途失去保護,遭遇瀑布沖刷,猝不及防之下,直接淩空墜落,砸入了水潭之中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